在赛场上磨课,在讲台上生长——郭笑羽
2025年,是我站上思政讲台的第三个年头。说长不长,短到还不足以抹去初为人师时的青涩;说短不短,长到足够积攒下一肚子困惑。
最大的困惑是:我面对的学生是学美术、学舞蹈、学播音的“艺术娃”,他们思维跳跃、情感丰沛,对世界有自己独特的感知方式。可我的思政课,能不能像颜料融入画布、音符穿透空气一样,自然地流进他们的生命?说实话,我心里没底。而人一旦意识到自己“没底”,往往就意味着该去补点什么了。恰逢全省高校思政课教学大赛选拔,我被推荐参赛。没有太多犹豫——我想,赛场或许能给我一面镜子,照一照自己到底哪儿行、哪儿不行。
一、备赛:打破惯性,重新做一回学习者
我选的课题是《挺起人生脊梁——补足理想信念之“钙”》。选题容易,讲好却难。理想信念这个命题太大了,如果照着教材平铺直叙,学生坐在下面,心早飞到了画室或者排练厅。我反复琢磨:什么东西能真正触碰到艺术生的灵魂?我想起那些熟悉的艺术家——梵高在无人问津时坚持作画,冼星海在延安窑洞里点着油灯谱曲,梅兰芳蓄须明志、拒绝为侵略者登台。在这些故事里,我隐隐感觉到一种力量,一种人在困顿中昂起头来的力量。
一个灵感随之而来:能不能用一段“数字人对话”,让聂耳“活”在屏幕上,回答一个当代艺术生的提问——“您为什么在最艰难的时刻,写出了《义勇军进行曲》那样昂扬的旋律?”这个设计让我兴奋了好几天。我想,艺术生对音符、对旋律有天然的敏感,当聂耳的故事不再只是教材上几行字,而是通过屏幕直面他们时,那种冲击力或许比任何说教都管用。
然而真到了把想法变成课堂设计的阶段,我才发现挑战远比想象中大。不仅是技术上的难题,更难的是怎么把它“嵌”进教学里。放一段视频很容易,可放完之后呢?学生看个热闹就过了,还是能真正被打动、被带入思考?我一遍遍调整环节:先抛出什么问题作铺垫?视频结束后如何接住学生的情绪?讨论往哪个方向引导?那段时间,每一页课件、每一个过渡句,都被我拆开了反复推敲。教学这件事做久了容易陷入惯性,而备赛逼着我重新问自己最根本的问题:这个环节学生能听懂吗?能被打动吗?能留下什么?
二、赛场:照见自己,也看见方向
比赛那天,我抽到上午场,第七个上场。站上陌生的讲台,面对一排评委和观摩同行,说不紧张是假的。但我很快调整呼吸,把最好的状态调动起来,展示聂耳的数字人对话,铺开课堂的起承转合。整个过程有流畅的地方,也有节奏把握不够理想之处。最终,我按时完成了教学展示。
结果不算差,但更珍贵的是,这场比赛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我平时课堂上不易察觉的自己。
赛后,我把整堂课在脑海里认真回放了一遍,拿出笔记本,一条一条写下收获与反思:平时教学中,我是否满足于“完成任务”,而忽略了对课程内容的深度挖掘?选题与艺术生专业特质的结合点,是否还可以研究得更透?教学环节之间的衔接,是否在紧张时就容易回到“赶进度”的老路?赛场心态的调适、节奏把控,还有哪些可以提升的空间?
写完后,我在扉页上添了一句话:“下次必须更好。”这个“下次”,指的不只是赛场。我突然明白,比赛根本不是在让我“赢”什么,而是在让我“长”什么——长出对自己清醒的认识,长出明确的改进方向,也长出站稳讲台的底气。
这份收获,比任何名次都更持久,也更珍贵。
三、回归:把生长的东西带回课堂
从赛场回到讲台,我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翻看比赛成绩,而是翻开备赛时写下的那本笔记。那些“下次必须更好”的条目,不再只是赛后的反省,而成了日常教学的行动清单。
我把参赛课题重新设计了一遍。不再一上来就讲理论,而是先让学生聊自己最佩服的艺术家,聊那些人在最难的时候做了什么选择。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,我把聂耳的素材放出来,轻轻问了一句:“你们想过没有,是什么撑住了这些人的脊梁?”教室安静了几秒,有学生脱口而出:“是信念。”
那一刻,我知道,理论的“钙”没硬灌,是顺着他们自己的共鸣流进去的。
这次经历让我真正理解了什么叫“以学生为中心”。不是把知识点讲完就算完,而是要想办法让他们自己去发现、去体认。以前我总怕课堂安静下来,怕冷场,怕进度赶不完。现在我知道了,有时候老师慢下来的一分钟,比赶完三页PPT更重要——那一分钟里,学生可能正在心里完成一次真正的触动。备赛时反复打磨的那些教学设计、那些对学情的追问,就这样一点一滴地化进了我的课堂里。
四、生长:讲台是最长的赛道
从入行到参赛,从赛场回到讲台,不过三年。这三年里,那段被大赛“逼”着走的路,恰恰是我成长最快的一段。它让我看清了自己哪儿不足,也让我知道,补上这些不足之后,脚底是稳的。
我们马克思主义学院有一个很好的传统:前辈教师总是毫无保留地为年轻人把关教案、打磨设计,教研活动上大家坦率交流教学得失。在这样的氛围里,成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苦熬,而是一群人的彼此照亮。
我的育人故事很普通,没有多少可说的成绩,只有一堂课一堂课的累积,一次尝试一次尝试的沉淀。但如果非要说这三年最大的心得,那就是:敢把自己放在一个要使劲跳才够得着的地方,然后一点一点,长出一个更好的自己。
讲台是教师最长的赛道。比赛有终点,育人没有终点。我愿意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,在每一个学期、每一堂课、每一次和学生的对视中,持续地生长。
编辑/牟娜
审核/牟娜、朴希玉、任引沁
